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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僧曼殊

苏曼殊

人间花草太匆匆,春未残时花已空。
自是神仙沦小谪,不须惆怅忆芳容。

六月杭州公干,余暇与同事匆匆过西湖。白堤尽头有孤山,入口之地图标牌上赫然标有苏曼殊墓。如何过湖,同事殊无意见,正不知循何线路,见此标牌心下顿喜,遂决定以此为中点,过孤山而至苏堤。山道曲折迂回,不见图中所标苏墓。且行且息,觅之良久,方在山脚树丛中见一小石塔,言此处原为苏墓,柳亚子等集资而建,50年代被毁,后立此塔聊作纪念,为原塔之缩小复制品云云。据传苏墓被四清工作队迁至鸡笼山,具体方位已不可考,甚憾!

同事理科出身,从未闻曼殊之名,揶揄余曰:汝如此崇拜苏,定要来看,苏有何名句?说来听听。余一时语塞,面有愧色。年岁渐长,记忆力消退,日渐糊涂,以致偶教小女背诗竟出“一只黄鹂、两行白鹭”之错。乃强辩曰:我并非崇拜,毕竟一代名僧,谒此以示敬重耳。

狂歌走马遍天涯,斗酒黄鸡处士家。
逢君别有伤心在,且看寒梅未落花。

最后一代名诗僧——苏与弘一法师李叔同——同为南社成员,诗画皆一时之绝。苏放浪形骸,好食多情,李则守律甚严,精研佛法。苏逝后17天,李正式出家。然苏于红袖之中证道,岂有更难哉?苏有‘清风细雨红泥寺,不见僧归见燕归’、‘我本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等佳句,亦曾译雨果、拜伦之作。有人曾在他那本破书中比较梁启超、苏曼殊、马君武、胡适的The Isles of Greece译本(此人是谁,知者自知,不提也罢,不过他也许不知:据考,彼版本并非苏译,哈)。苏曼殊墓_c3

晚近以来,泰西自传体文学泛滥。兹特推荐本土文言之作:苏曼殊自传体小说——《断鸿零雁记》

附:老掉牙的比较(纯粹是因为介绍苏曼殊):

The Isles of Greece第一节

       The isles of Greece!the isles of Greece!
   Where burning Sappho loved and sung,
   Where grew the arts of war and peace,
   Where Delos rose,and Phoebus sprung!
   Eternal summer gilds them yet,
   But all, except their sun, is set.

1902年梁启超元曲体
(沉醉东风)咳!希腊啊,希腊啊! 你本是和平时代的爱娇,
你本是战争时代的天骄。
撒芷波歌声高,女诗人热情好,
更有那德罗士、菲波士荣光常照。 此地是艺文旧垒,技术中潮。
即今在否,算除却太阳光线,
万般没了。

1905年马君武七言歌行体
希腊岛,希腊岛,诗人沙浮安在哉?
爱国之诗传最早。战争平和万千术,
其术皆自希腊出。德娄、飞布两英雄,
溯源皆是希腊族。吁嗟乎!
漫说年年夏日长,万般销歇剩斜阳。

1909年苏曼殊(实为黄侃)五言古诗体
巍巍希腊都,生长奢浮好。
情文何斐亹,茶幅思灵保。
征伐和亲策,陵夷不自葆。
长夏尚滔滔,颓阳照空岛。

1913年胡适离骚体
嗟汝希腊之群岛兮,
实文教武术之所肇始,
诗媛沙浮尝咏歌于斯兮,
亦毅和、素娥之故里。
今惟长夏之骄阳兮,纷灿烂其如初。
我徘徊以忧伤兮,哀旧烈之无馀!

其后还有多个译本。小调查;你喜欢哪一种译本?

寻宝历险记

以前的学生来,送给小宝一堆东西,其中有一个“寻宝历险”的棋。用骰子掷出一个数字是几就走几步,中间凭运气好坏会有前进的助力或后退的障碍,很适合小孩子下。小宝很快就学会了。下棋真是益智。原先我在电脑上装了一个数学游戏,数数的,数出物体数目然后按相应的数字,10道题全做对了就可以选择放火箭或者玩飞镖之类的游戏。小宝为了玩游戏,每次都在那里艰难地数,然后还犹豫该按哪个数字(6和9还分不大清)。自从下了几次棋,现在她是突飞猛进:1)一看排列形状就知道是几了,根本不用数;2)知道哪个数字大,哪个数字小了;3)两位数也能准确地辨认了。哈哈,真是该谢谢Jojo和Mandy啊。

现在棋盘中间那么多文字说明虽然大部分还不认识,但已经都会背了。比如“掉到井里,回到开始”、“追猴子回到37”、“与老鼠一起被大水冲到55”等等。而且小宝还会赖棋,碰到有障碍会故意多走一步或者少走一步,还会抢我走在前面的棋子。奇怪,我们没人跟她赖过啊...

打坐?信佛?

前几天偶然用了梵语Prajna Paramita(般若波罗蜜多)做MSN签名档,一个在工大做老师的学生想起以前的事,跟我说,当年她们学生中传说我是信佛的,天天都打坐。哈!

司徒罗斌(Robin Setton)最初讲Cogsci/Interpreting Studies的时候,老是跟我们强调Cognitive Context,一个人自身的认知背景会影响翻译中的理解,翻译之外也是如此啊。以为只有和尚才念经。呵呵。其实读佛经并不就是佛教徒,略读一点点佛学经典,纯粹是在补基本功啊。先贤不是说吗:不读金刚、法华,不能算是真正的文化人啊。佛经跟圣经一样,是文学、哲学、历史、文化的本源啊。

1923年胡适之曾开过“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虽然与梁任公所开列的大不相同)。

附:胡适《实在的最低限度的书目》:《书目答问》、《中国人名大词典》、九种记事本末、《中国哲学史大纲》、《老子》、“四书”、《墨子闲诂》、《荀子集注》、《韩非子》、《淮南鸿烈集解》、《周礼》、《论衡》、《佛遗教经》、《法华经》、《阿弥陀经》、《坛经》、《宋元学案》、《明儒学案》、《王临川集》、《朱子年谱》、《王文成公年全书》、《清代学术概论》、《章实斋年谱》、《崔东壁遗书》、《新学伪经考》、《诗集传》、《左传》、《文选》、《乐府诗集》、《全唐诗》、《宋诗抄》、《宋十六家词》、《元曲选一百种》、《宋元戏曲史》、《缀白裘》、《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红楼梦》,计三十九种。